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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四十九日回响·夏日神偷》

21. 天使光年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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带着锈斑和水垢的镜子里,宁夏并没有看到自己的脸。

那条裙子就挂在那里。

念头一起,花匠像幽灵一般闪现在镜子里。

宁夏被吓得身子猛地一蹿,本就虚弱的魂体好像散开了一瞬,又粗暴地聚拢起来。

“你每次的出场方式,能不能有个神样儿?”宁夏抖着说。

每次都跟看恐怖片一样。

花匠从镜子里爬出来,边爬边说:“你一想我,我就马上来了,怎么一点不感动呀?”

宁夏扶着她钻出来:“我感动,我别感动死了!”

神女站稳在地上,说:“说吧,想我什么事儿啊?”

宁夏乖巧地笑笑:“也没什么别的事,我就是想穿新衣服,还有新鞋子。你有什么办法吗?”

神女看过去,宁夏衣着定格在了变成灵魂状态前的瞬间——青白色衬衣,浅蓝牛仔裤,白球鞋。

“简单啊!让你家人烧给你啊!”神女腾空一跃,坐到了洗手台上。

“烧了?可贵了!我回去以后还要穿呢,可舍不得!”宁夏眼底升起浓重的心疼。

“那我直接给你变一身好了,好久没用过这个法术了,等我翻翻古籍!”神女摊开手掌,凭空弹出一本积灰厚重的古书。

宁夏右眼皮狂跳:“你们连‘许愿’都电子化了,怎么反而仙书还是纸质版?”

“还不是因为你烧坏的系统!”

宁夏抿嘴,这也赖我?他们不会借这个事儿平烂账呢吧!

花匠哗啦啦翻着泛黄的书页,“找到了!霓裳羽衣术需要:三缕朝霞、两钱星砂、一片......咦?这页怎么被奶茶渍糊住了?”

她用力擦了擦污渍,结果整页纸“刺啦“一声裂成了两半。

两人沉默地看着飘落的纸片。

“我觉得你这身挺好看的。小姑娘家家的,不要那么浮于表象。”花匠把书收了起来。

“你既然能感应到我想你来,那么想必,也一定感应到我现在想让你麻溜地滚了吧!”

花匠尴尬又俏皮地做了一个“拜拜”的手势,就消失了。

癞蛤蟆趴脚面,不咬人你膈应人!

宁夏回到房间,一屁股坐到老式铜床上,细碎的月光打到凉席上,空气里游荡的飞尘,一点点钻进薄绒被的陈年棉絮里。

飘浮着樟脑丸气味的雕花衣柜里,那身厚重不透气的校服总是洗得最新,橡木门框侧面爬满歪斜的测量身高的划痕,小时候随手贴在暖气片上的卡通贴纸一贴就过去了十几年,老房子里的一切都亲切而安全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夏青黛轻轻转动门把手,“夏儿,睡了吗?”

“没有呢,妈,怎么了?”宁夏柔声回应。

“今晚妈妈陪你一起睡,好不好?”夏青黛说。

宁夏拍了拍身侧的空位:“快躺进来,我正想着你呢!”

夜色渐深,蝉鸣渐弱,母女二人并肩而卧,凉席上原本空旷的冷清被体温迅速填满。

宁夏下意识地贴过去,脑袋枕在她肩头。

夏青黛伸手环住她,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胳膊:“瘦了?”

宁夏微微一笑:“没有啊,我接收不到外界刺激的信号,怎么会瘦呢?就是有些虚弱,时常会累,不过等我回到身体就好了!”

夏青黛轻轻拢了拢宁夏耳边的碎发,语气软和又认真:“长大了总爱往外跑,夏儿,别总忙着和朋友在一块,也抽点时间,多陪陪我们,好不好?”

宁夏闻言微微一怔,小声应道:“我不是跑去玩,妈,我就是为了长久地陪着你才跑来跑去的!”

接着说:“我会尽快回到你们身边,学习工作,结婚生子,给你们养老送终,我要活到一百岁,让你们到时候能放心地离开。念谨走了,章阿姨很难过,我舍不得你和爸爸那么痛苦,夏儿宁愿自己痛苦。所以妈妈,我知道我突然昏迷不醒,一定吓坏你了,但是你要相信夏夏,我不会让你失去我的!”

子女送别父母,是顺应自然规律,人生常态,倘若反过来,便是剜心之苦。

“我的夏儿一直都是个懂事的孩子,我相信夏儿,我相信我的夏儿。”

黑暗里,夏青黛的眼神格外柔和,声音轻轻发颤。

宁夏缓缓收紧手臂,将母亲抱得更紧。

“妈,当年你和爸爸刚刚得知我的存在,是什么心情啊?”

夏青黛轻笑一声,陷入回忆,声音放得又轻又缓。

“妈妈身子弱,好不容易才有了你,当初刚发现你来了,我都不敢太激动,怕把你吓跑了,既期待你的降临,又忍不住担心,担心我照顾不好你。”

“后来给你想名字,怎么都不满意,不是嫌寓意不够好,就是嫌笔画太多了,最终还是决定以我们两个的姓给你命名,又算了一下日子,你正好是在盛夏降生,再没有别的名字更适合你了。你和小翎,都是承载爱与期待降生的宝贝!”

晚风轻澹鹤梳翎,唐曾鹤和陆小晚有了唐翎。

两姓联姻,冠我之名。宁川柏和夏青黛有了宁夏。

两小无猜,本是爱的产物。

“在你出生前一个月,我们四个人在街上闲逛,有一个算命的先生拦住我们,说小晚的儿子是天降紫微星,萘川几百年都没出过这样的命格,又说我的孩子有很强的英雄主义,天将降大任,说你们两个都是自带灵根的孩子。”

“他说完就疯疯癫癫地走了,我们也笑笑就过去了,没当回事,我和小晚从来没有期望你们将来能有什么大成就,你看连名字都没敢给你们起太宏大的名字。”

“宁静地安度每一个普通的盛夏,晚风轻轻吹拂,像鹤鸟梳理羽毛一样,和平悠然地度过这一生,已经足够让我们无比感激了。”

“你们被生下来,哭一哭,笑一笑,生几场无伤大雅的小病,比起你们成为焦点还是英雄,我倒更希望你们是观众,虽然没有巅峰状态,但也不会经历低谷期,虽然惊喜很少,但至少没有意外。”

宁夏脑袋往枕头上蹭了蹭,语气轻快:“你们要求也太低了吧!我一直以为,你们盼着让我像夏天一样,有着旺盛跃动的生命力,绿意盎然地大笑,不顾一切地奔跑,和宁杨哥哥一样,热烈生动地拯救世界。”

这话让夏青黛沉默了片刻,眉眼渐渐弯成温柔的弧度,轻声说道:“对我们而言,你本身,就是全世界。”

“那我是不是没有长成你理想中的样子?”宁夏认真地问。

“怎么会呢?你,阿杨,还有小翎,你们都是好孩子,从来没有让我们失望过。”夏青黛语气亲昵,继续说道:“是我们太自私了,我们自己是开小店的,也就想象着你们,善良而无用地活着,将来考个普通的学校,找个普通的工作,就在小县城里,骑个电动车就能回家了,某天晚上起了兴致,大家就聚在一起吃个烧烤,喝个啤酒。”

夏青黛轻哼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和无奈:“谁知道,我们四个这么普通的人,居然能有你们三个这么优秀的孩子!”

宁夏噗嗤一声笑出来,眼里闪着机灵的光:“妈,你到底在夸谁呀?我一下子还真没听出来!”

“我是说真的!”夏青黛笑得坦荡,话语却格外认真:“阿杨当了警察,小翎考上了医学系,我们夏儿最厉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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